海外华人抗疫记(二):老乡、华社和“坚强后盾”

【澳洲网27日北京报道】“每天睁眼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拿起手机看微信群”,在英国留学的Sue如是说。海外疫情迅速发展的这几周,微信群成了把海外华侨华人和留学生联系在一起的最大关系网。这个以中文受众为主的社交软件,让可能孤身在家的海外华人和可能素未谋面的老乡、不常联络的华人社团或华人企业,以及远在千里外的祖(籍)国都紧密联系在一起。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我们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S大学联留守格拉互助群”里,大家在互相讨论那些零食好吃。(受访者供图)

“互助群里人人都是李佳琦”

“在异国的土地上感受到来自同胞的关心,感觉很温暖,很感动。”最近刚移民到加拿大卡尔加里的王先生说,他们刚到加拿大就收到来自华人朋友的物资,他说:“我们刚到他就给我们免费送了两大箱吃的,牛奶、鸡蛋、饼、苹果香蕉和肉什么的。”王先生说,这位朋友告诉他,现在加拿大华人圈中,刚从中国回来的基本都会先自我隔离两周,然后当地一些华人朋友会帮隔离的人送些生活必需品。

王先生关心的是基本生活需求,留学生们则已经“升级”在评选更美味的零食。“我想问一下大家,哪个超市的零食最好吃……今天出去采购,求推荐。”在英国,一个名为“S大学联留守格拉互助群”的微信群里,一句简单的问话又拉开了一天的生活。440多位没买到回国机票的中国留学生,在这个群里分享着日常生活的点滴,也共同从最开始的恐慌走向平静。群里的留学生Sue称,她和朋友们减少了线下的往来,增加了线上的交流,她说:“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这里建立了联系,大家会分享游戏排位,也会分摊团购的必需品,甚至会在别人采购时充当‘智囊团’。在群里,人人都是李佳琦。”

在家工作的海外华人则有着不同的社交节奏,“工作群早就变成了生活群,每天大家都在比各自冰箱里的内容。”在墨尔本从事会计工作的K女士说,今年已经是她通过独立技术移民留在墨尔本的第七年。与留学生踊跃在群里分享生活不同,她看群的时间着实不多。K女士说:“也有互助群,大家都是朋友拉朋友,也没个人牵头什么的,留学生们天天蹲在群里,有时候会分摊团购的必需品,减少出门,我现在还不缺什么,但回头总会用的到。”

在法国的华人张女士也有这样一个工作群,群里大家“人狠话不多”,虽然没有日常的闲聊,但有关防疫措施会被360度无死角地在群里分享。“你们车把手也要注意啊,上车前擦一擦。”“注意,近期有骗子伪装成防疫人员行骗,大家提高警惕!”张女士说,大家发的这些措施自己平时都没注意到,现在要开始注意了。随后,她把群里的这些提醒又发给了身边的朋友们。

在微信群里,华侨华人和留学生大多能得到自己需要的帮助,想要为别人提供帮助的人则往往选择在朋友圈喊话。最近,英国留学生洋洋发了一条朋友圈,她写道:“回国的朋友有需要代养宠物的吗?之前回国的时候感谢大家帮我养(宠物)‘噗噗’,现在我在格拉斯哥,可以帮你们暂养宠物。”洋洋说,之前她回中国过春节的时候有同学帮她照顾宠物,她很感动,现在有些人因为疫情回中国了,他们的宠物没人养,她正好可以帮忙。

除这种自发的相互帮助外,华侨华人和留学生也渴求着观点的交流和咨询的交换,澳洲媒体人Zoe是澳洲网公众号的一名运营者,她对此有着很深的感触。她说:“我觉得不好的点是,有时候不少人都在发超市物资空了的咨询和照片,引得更多人恐慌采购。不过公众号收到的回复每天都在增加,甚至有时候一篇文章能有上百条评论。从1月疫情在中国国内暴发的初期到现在,评论和阅读人数都大大增加。读者的观点和态度都很有趣,有时候观点不同的人彼此都说服不了对方,还会给我们投稿发文。”Zoe说。

张女士的微信群里,朋友在提醒她注意防护“死角”。(受访者供图)

“不要担心,我们来了!”

“平时,春节前后是华人社团办活动最多的时候,可今年的活动几乎都取消了,但华人群体反而更紧密了。”在谈到疫情的影响时,Zoe说。如果说微信群更多的是自发的交流,是海外华侨华人的正常社交在特殊时期的深化,那么华人社团和华人企业则是有组织地为海外华侨华人和留学生提供了帮助。

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使许多中餐馆停业,餐饮行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也成了最早收获华人社团帮助的对象。一些华人社团在了解到情况后联合当地政府进行了一系列的救助,曾到现场采访的Zoe回忆道,在疫情暴发的早期,许多华人社团和当地政府联手举办了多次救市活动,以帮助那些生意陷入困境的餐馆老板。“当时我在现场,Box Hill一家餐饮店老板娘握着华社代表和政府官员的手说生意下降了60%,对方回复说‘不用担心,我们来了’,感觉还挺感动的。”Zoe说。

而在有的地方,华人社团对华人企业的关心,也被华人企业回报在华人身上。由于种种原因,并非所有国家的华人社团都会组织救助活动。在韩国,据当地人崔珉了解,很多华人社团对于此次疫情还没有太多举动,在韩中国留学生及企业会组织筹集口罩捐赠给灾区或当地华人。

此外,在新冠疫情全球流行的特殊时期,有时候,在华人企业就业意味着有更多别的便利。K女士就职的就是一家华人企业,在口罩早已被销售一空的墨尔本,她并没有这一担心。K女士说,“我们华人嘛,有家里人和彼此的提醒,早做准备了,我们老板更是小心谨慎,提前网购了1000个口罩,现在都在家工作了,但老板家的口罩依然对大家开放。”

华人超市也在激烈的“囤货战”中展现了温情脉脉的一面,明尼苏达州圣保罗的留学生文森特在朋友圈晒出了自己从华人超市囤的大米,他说:“相比厕纸,我们买的更多的是大米,现在我买的米大概够我和女朋友吃到明年了。华人超市的物价比较稳定,像wholefoods这种美国商店物价攀升的就比较高了。”

疫情期间,韩国仁川的巴士上都会为市民提供消毒洗手液。(受访者供图)

“祖国永远是坚强后盾”

“我们马卡莱斯特学院(Macalester College)的Chinese culture club在国内疫情严重的时候组织了当地华侨华人和留学生捐赠了物资运送回国。”在回忆疫情的影响时,文森特如是说。今年2月左右,在中国国内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无数海外华侨华人和留学生紧急购置各种医疗物资,将一句句的“武汉加油”“中国加油”和大量防疫物资一起送回了中国。

布里斯班的华人Rebecca也是向中国捐赠物资的组织者之一,她说:“我在湖北荆州的同学在医院工作,我嫂子也是,我和另外的大学同学,有渠道能从海外向中国援助一些物资,我就帮他们一起,让运回去的物资能够直接被送到医院。”祖(籍)国有难的时候,Rebecca说除了自己,身边还有很多华人社团在行动,不过她也有点为难地称,这可能让有些人认为间接导致了现在澳洲市面上医疗物资的不足,她说:“出发点是好的,结果确实是现在这样。”

好在当全球疫情重心转移后,中国及时注意到了海外华侨华人的困境。曾受到澳洲不少华人老乡社团帮助的省份已经行动起来,有许多中国国内同乡都在组织批量采购口罩和消毒物资,“反哺”给澳洲的华人社团。

“口罩、防护服等一批批国内急需的医用物资转运回国,凝聚着大家爱心的一张张支票和一笔笔汇款及时发往国内,为国内抗击疫情的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国驻墨尔本总领馆对大家的爱心善举表示衷心感谢!”中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总领事龙舟近日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视频座谈会上表示,祖国也一直关注关心着海外华人,尽可能地为海外同胞提供帮助。

中国驻墨尔本总领馆下一步将积极推动领区内中资机构、华侨华人和留学生建立互助协调机制,为中国留学生及确有需要帮扶的侨胞提供必要的防护物资,守望相助、共渡难关。龙舟总领事说:“无论何时,祖国永远是广大海外侨胞的坚强后盾。”

中国外交部消息,近日,中国驻英国、法国、意大利、沙特等国的使馆向当地的中国留学生发放了装有防疫物品和防疫指南的“健康包”,指导他们科学防疫,帮助他们加强防护。网上已经有留学生晒出了冰岛大使馆提供的健康包,包括一盒50只装的医用外科口罩,一瓶瓶身上有可爱大熊猫的消毒液,一本防疫指南和一封信,统一装在印着冰岛国鸟海鹦和中国国宝大熊猫的购物袋里。不论是哪国的领事馆,都对所有海外华侨华人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祖国永远是大家的坚强后盾。”

结语:

“S大学联留守格拉互助群”里对零食的探讨还在继续,“玛莎的草莓蛋挞”“Jaffa cake”究竟是哪个最好吃;圣保罗的华人超市还在殷殷期待着为更多囤货的华人带来方便;中国驻外领事馆的关切和礼物也正在路上……

如今,华人的脚印遍布世界各地,据统计,在澳洲的华人约有121万、在韩国的华人约有100多万、在英国的华人约有40多万……如此庞大的华人群体,在特殊的疫情期间以不同的群体形势团结在一起,华人互助群、华人社团、华人企业、中国驻外领事馆……这些人和群体把我们海外抗疫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善意凝结在一起,汇集成大大小小的奇迹。

当然,对住在国来说,华人也是社会中的一分子,与华人的交往也如同和家人、朋友的相处一样,无关种族,无关国籍。(应采访者要求,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本网特约记者:王丹、曹雨潜、王羽卿、诺伊、阳子辰、赵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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